这段文字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调侃与怅惘,串起两段鲜活的青春印记:两年CF生涯里鼠标垫磨出的深浅痕迹,藏着在烟雾弹里肆意挥洒的热血电竞青春,后来玩起抽象文化的日子里,兄弟考入清华,自己留在同济,早早开启泡枸杞的养生日常,从电竞酣战到学业各归其位,细碎碎片里满是成长的反差与青春的真实质感。
昨晚擦书桌的时候,指尖蹭过鼠标垫中央那道磨得发毛的浅印——那是两年里无数次甩狙、拉枪蹭出来的,我顺手点开桌面上那个熟悉的飞虎队图标,登录弹窗跳出来的瞬间,数字晃得我有点愣:累计游戏时长730天,刚好两年。
我第一次碰CF,是高二上学期的深秋,同桌阿凯攒了半个月早饭钱买了个猎狐者账号,天天在我耳边吹他的狙有多准,说运输船对角没人能打过他,我被他磨得烦,某个周五放学跟着他钻进了巷口的网吧,交了十块钱押金,开了台最角落的机器,那时候我连WASD走路都走不利索,选角色盯着奥摩的头盔看了三分钟,觉得戴黑头盔的最帅,进了运输船刚出家门口,就被对面的AK一枪爆了头,屏幕灰了的时候我还在找鼠标灵敏度在哪调,那一晚我死了八十七次,杀了三个人,其中两个还是队友走我前面我不小心捅死的,阿凯笑我是“人体描边大师”,我咬着牙不服,回家就搜“CF新手怎么练枪”,把攻略抄在笔记本背面,密密麻麻写了半页。
后来的大半年,我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都砸在了里面,为了练AK点射,我每天放学先去网吧打半小时运输船,对着对面的铁箱子点,点到鼠标左键都按得发僵,鼠标垫上就是那时候磨出了第一道印子,为了练三代鬼跳,我开着幽灵模式的房间自己跳了一整个周末,手指按空格按得抽筋,后来第一次在地下研究所连杀五个保卫者,被对面踢“开透视挂”的时候,我对着屏幕笑了十分钟,那时候为了调烟雾头,我翻遍了百度贴吧的教程,把屏幕分辨率、颜色质量改来改去,最后终于能在红烟雾里模模糊糊看见人影,觉得自己像揣了个秘密武器一样牛逼。
高二下学期,我们拉了同校五个男生建了个战队,名字叫“放学别走”,队标是个歪歪扭扭的拳头,那时候我们最盼着周五,下了晚自习就背着书包往网吧冲,五个人坐成一排打战服,喊得整个网吧都能听见,记得有次打沙漠灰逆风局,队友前仆后继死光了,剩我一个残血躲在B点的箱子后面,对面五个人冲过来下包,我攥着鼠标手心全是汗,听着脚步声先刀了那个蹲下来下包的,捡了他的AK回头点死两个冲过来的,最后剩一个躲在烟雾里找我,我捏着颗手雷往脚边一扔,跳起来把他扫死的时候,整个网吧都听见我们五个拍桌子喊“牛逼”,老板过来敲了敲我们的桌子,说再喊就把我们赶出去。
那时候的快乐真便宜,刷巨人城废墟刷出一把黄金M249,能炫耀整整一周;攒了一个月GP买上AC和头盔,觉得自己穿了铠甲刀枪不入;打守望之城遇到玩狙的妹子,故意放慢手速让她杀两次,打完赶紧加好友带她打爆破,我们总说等高考完了,就去打百城联赛,拿个奖回来贴在网吧门口,让老板给我们免一周网费。
时间晃得快,昨天还在运输船里跟人对狙,今天就站在了高考的考场外,考完英语的那天下午,我们五个又钻进了那家老网吧,坐回了常坐的那排位置,登游戏的时候,我突然看见账号信息里的游戏时长——730天,刚好两年,那一晚我们没打战服,也没刷挑战,就在运输船里扔了一整局的烟雾弹,阿凯说他要去外地读警校,以后可能没什么时间玩了;坐在我旁边的大宇说他要去当兵,明年这时候说不定都在部队里练真打靶了,我们扔着烟雾,说着乱七八糟的话,没人提以后,就盯着屏幕里模模糊糊的人影,像盯着我们没说出口的青春。
以前总有人问我,玩了两年CF,到底图什么?图段位?图装备?我以前答不上来,今天看着鼠标垫上那道磨痕,突然就懂了,我图的是第一次拿五杀时,震得耳朵疼的欢呼声;图的是刷到银色杀手时,凑过来围观的脑袋;图的是输了比赛之后,有人拍着你肩膀说“下局干回来”的底气,那些在烟雾弹里看不清人的时刻,那些攥着鼠标手心出汗的时刻,那些喊到嗓子哑的时刻,凑在一起,就是我最疯最燃的两年。
我正发呆的时候,耳机里突然传来阿凯的声音:“愣着干嘛?运输船对角,我让你十个人头。”
我笑了笑,握紧鼠标选了奥摩。 两年过去了,运输船的汽笛声还在响,我的身边,也还是当年那群傻子。

